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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人、委托人在拍賣前聲明不能保證拍賣標的的真偽或品質的,不承擔瑕疵擔保責任

來源: 法信
 
法律依據
1.《中華人民共和國拍賣法》
第十八條  拍賣人有權要求委托人說明拍賣標的的來源和瑕疵。
拍賣人應當向競買人說明拍賣標的的瑕疵。
 
第二十七條  委托人應當向拍賣人說明拍賣標的的來源和瑕疵。
 
第六十一條  拍賣人、委托人違反本法第十八條第二款、第二十七條的規定,未說明拍賣標的的瑕疵,給買受人造成損害的,買受人有權向拍賣人要求賠償;屬于委托人責任的,拍賣人有權向委托人追償。
拍賣人、委托人在拍賣前聲明不能保證拍賣標的的真偽或者品質的,不承擔瑕疵擔保責任。
 
2.《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買賣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
第三十二條  合同約定減輕或者免除出賣人對標的物的瑕疵擔保責任,但出賣人故意或者因重大過失不告知買受人標的物的瑕疵,出賣人主張依約減輕或者免除瑕疵擔保責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相關案例
1.拍賣人、委托人在拍賣前聲明不能保證拍賣標的的真偽或品質的,不承擔瑕疵擔保責任——蘇敏羅訴蕭富元、北京翰海拍賣有限公司拍賣合同糾紛案
案例要旨:如果委托人和拍賣人事先并不知道拍賣標的的瑕疵,并且向競買人聲明其不能保證拍賣標的的真偽和品質,就可以視為其已經將風險事先告知競買人,一旦拍賣成交,買受人即使買受了有瑕疵的物品,也無權撤銷合同,委托人和拍賣人對此也無須承擔民事責任。瑕疵擔保責任的免除要求滿足兩方面的要件,一是拍賣人、委托人在拍賣之前確實不知曉拍品有瑕疵,二是在整個拍賣過程中,拍賣人本著誠實信用原則嚴格依照《拍賣法》規定的程序進行拍賣活動、履行了相應義務。
案號:(2009)高民終字第3093號
審理法院: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
來源:《人民司法·案例》2010年第10期
 
2.拍賣人在拍賣中履行了瑕疵告知義務的,對拍賣標的的瑕疵不承擔責任——上海天辰不銹鋼制品有限公司與上海國際商品拍賣有限公司拍賣合同糾紛上訴案
案例要旨:根據合同相對性原理,拍賣人應對拍品承擔瑕疵擔保責任,但是,如果拍賣人盡了應盡的瑕疵說明義務,或事先對拍品瑕疵予以免責聲明,或買受人事先未對拍品品質進行必要的考察,拍賣人可以減輕或免除對拍品的瑕疵擔保責任。
案號:(2007)滬二中民四(商)終字第223號
審理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
來源:《人民司法·案例》2008年第22期
 
3.拍賣人對拍賣標的物發布了瑕疵免責聲明,競拍人明知且同意簽署合同的,應視其自愿承擔標的物的瑕疵風險——撫順鑫澤水利水電工程建設有限公司與凌源市凌河城區建設管理辦公室、朝陽拍賣行有限公司拍賣合同糾紛申請再審案
案例要旨:拍賣公司于拍賣前通過《拍賣公告》和《競買協議書》明確聲明以拍賣標的實物現狀進行拍賣,并告知了競買人可自行實地查看拍賣標的物的名稱、數量、質量及瑕疵狀況,可認定拍賣公司已向競買人明示了其不承擔瑕疵擔保責任。競買人在拍賣公司明確聲明對于拍賣標的物不承擔瑕疵擔保責任、需自行對拍賣標的物實地考察之情形下,仍然同拍賣人簽訂《競買協議書》及《拍賣成交合同書》,應當視為其自愿承擔拍賣標的物的瑕疵風險。
案號:(2015)民申字第1125號
審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來源:中國裁判文書網 2015-10-19
 
4.拍賣人在開拍前、開拍時以書面、口頭形式多次明確聲明對拍賣會中的拍賣標的物的真偽和品質不承擔瑕疵擔保,競買人仍舊參與競拍的,拍賣人不承擔瑕疵擔保責任——顧東云與上海泓盛拍賣有限公司拍賣合同糾紛案
案例要旨:拍賣人依法取得拍賣資格,競買人以競買者身份參加拍賣會并成功競拍到拍賣標的物,故拍賣人與競買人之間的拍賣合同兼具合意性和合法性,屬依法成立,對雙方當事人具有法律約束力。拍賣人在開拍前、開拍時已以書面、口頭形式多次明確聲明,對于拍賣會中的拍賣標的的真偽或者品質不予任何瑕疵擔保,競買人仍未放棄競買,該條款內容對于競買人具有法律約束力。此外,拍賣標的物的圖錄文字描述中,未體現出拍賣方對標的物存在明顯且強烈的確認性、保證性的描述。故競買人要求拍賣人承擔瑕疵擔保責任的主張法院不予支持。
案號:(2014)滬二中民一(民)終字第622號
審理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
來源:中國裁判文書網 2014-07-03
 
5.書畫拍賣中,拍賣人以圖錄對比方式將肉眼即可識別的標的物瑕疵告知競買人,競買人應知瑕疵卻仍參加競買的,拍賣人免責——上海朵云軒拍賣有限公司與王建原拍賣合同糾紛案
案例要旨:書畫拍賣中,拍賣人以圖錄的方式介紹拍賣標的物的文字及圖畫,并將權威博物館所藏類似之物翻印于圖錄中,應當認定拍賣人以圖畫的形式將存在肉眼即能識別的拍賣標的物的瑕疵告知了競買人。競買人明知拍賣人有瑕疵不擔保聲明,且有能力辨別瑕疵并有權聘請專家鑒定拍賣標的仍參加競買的,其以拍賣人未履行拍賣標的物瑕疵告知義務為由主張賠償的,法院不予支持。
案號:(2014)蘇中商終字第00632號
審理法院:蘇州市中級人民法院
來源:中國裁判文書網 2015-04-23
 
相關觀點
1. 拍賣人瑕疵擔保責任之阻卻事由
(1)拍賣人無過錯——盡了應盡的瑕疵說明義務?!杜馁u法》第十八條第二款規定:“拍賣人應當向競買人說明拍賣標的的來源和瑕疵。”第六十一條第一款規定:“拍賣人、競買人違反本法的規定,未說明拍賣標的的瑕疵,給買受人造成損失的,買受人有權向拍賣人要求賠償;屬于委托人責任的,拍賣人有權向委托人追償。”第二款規定:“拍賣人、委托人在拍賣前聲明不能保證拍賣標的的真偽或者品質的,不承擔瑕疵擔保責任。”上述條款規定了拍賣人對拍賣物的瑕疵說明義務及例外。
 
筆者認為,拍賣人的瑕疵說明義務是有條件的,即拍賣人知道或應當知道拍賣物有瑕疵,拍賣人在拍賣時才有瑕疵說明義務。當拍賣人不知道也不應當知道拍賣物有瑕疵時,拍賣人未告知瑕疵并無過錯。正如有學者所認為,買受人主張瑕疵賠償請求權應以拍賣人的過錯為基礎,這種過錯分為兩個層次:第一是拍賣人明知或者應知拍賣品有瑕疵;第二是拍賣人故意或者過失沒有將瑕疵告知競買人。
 
拍賣人無過錯不等于拍賣物無瑕疵,這是因為,第一,拍賣作為一種特殊的買賣手段,標的物五花八門,很難用通常的國家或者行業質量標準來衡量拍賣物是否有瑕疵。第二,拍賣人對拍賣物瑕疵的審查深度有限,因為,一是拍賣人畢竟在拍賣關系中類似于居間人地位,真正的買賣雙方是委托人和買受人,有時買受人愿意以較低的價格接受有瑕疵的拍賣物,拍賣人如果過深地審查,反而有越俎代庖之嫌;二是拍賣人可以通過向買受人的事先說明來限縮自身的瑕疵審查范圍,交由對標的物更加利益相關的買受人對拍賣物進行審查。
 
(2)買受人有過錯——未對拍品進行必要的事前考察。買受人自己的過錯主要是指買受人因為自身的疏忽或者自身的不當行為等原因,而接受了有瑕疵的拍賣物。在拍賣人已經盡了明確告知義務的前提下,買受人如果沒有合理注意到告知內容,或者由于自己的原因對于告知的內容產生了誤解,甚至是在拍賣行為完成以后自己的不當行為導致了瑕疵的產生,這些都將阻卻其行使瑕疵賠償請求權,這也是私法“自己行為,自己責任”原則在拍賣市場中的體現。
 
(3)拍賣人對拍品瑕疵予以免責聲明。拍賣合同中的免責條款,即拍賣人明確表明其無法保證拍賣標的無瑕疵,如果競買人購得標的物,視為其接受標的物的現狀,不得再以瑕疵擔保責任請求權為依據要求賠償。我國《拍賣法》第六十一條第二款規定:“拍賣人、委托人在拍賣前聲明不能保證拍賣標的的真偽或者品質的,不承擔瑕疵擔保責任。”該規定對于拍賣人的免責聲明賦予了法律效力。
 
拍賣人本身并非是標的物的所有權人,其無法詳盡地了解拍賣標的物的真實狀態,而拍品是一種特殊商品,許多拍品尤其是文物以及藝術品等難以確知是否存在瑕疵這一事實,如果不給予拍賣人一定的防御手段,拍賣人將始終處于瑕疵擔保請求權的威脅下,就難以發揮拍賣市場應有的作用。
 
當然,從我國《拍賣法》之相關規定以及國際慣例來看,只有在明確告知買受人免責聲明的情況下拍賣人才能就告知的范圍免責。筆者認為,嚴格意義上的明確告知應當包括以下三個方面:首先,在拍賣程序初期就應當告知,如果拍賣人在競買人已經預付了訂金并完全做好競拍準備的情況下才告知,會使得競買人處于進退維谷的境地;其次,告知的內容應當含義明確,符合普通公眾的理解標準,不應適用過于晦澀的專業術語,最好是能夠用特殊符號或者警示標語等提醒競買人充分注意;最后,在告知以后應當給予競買人充分的考慮時間,不得利用拍賣現場的激烈競爭氣氛來使競買人違心接受免責聲明條款。
(摘自《拍賣人對拍品瑕疵擔保責任的承擔與免除》,馬昌駿、徐子良、狄青,載《人民司法·案例》2008年第22期)
 
2.人民法院在認定拍賣人是否承擔瑕疵擔保責任時,應考慮的因素
 
人民法院在適用《拍賣法》第六十一條第二款認定拍賣人是否承擔瑕疵擔保責任時,應根據《買賣合同司法解釋》第三十二條規定考慮拍賣人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過失,并將拍賣人的過錯情形作為其承擔瑕疵擔保責任之前提。在拍賣關系中,拍賣人與委托人之間的關系不同于代理關系,拍賣人行為的法律后果并不歸于委托人,而是由拍賣人、委托人和競買人三方共同達成協議,各自承擔相應的權利義務。從《拍賣法》規定拍賣人承擔瑕疵擔保責任來看,可以將拍賣人視為買賣合同中的出賣人?!杜馁u法》第十八條規定:“拍賣人有權要求委托人說明拍賣標的的來源和瑕疵。拍賣人應當向競買人說明拍賣標的的瑕疵。”該法第二十七條規定:“委托人應當向拍賣人說明拍賣標的的來源和瑕疵。”該法第六十一條第一款規定:“拍賣人、委托人違反本法第十八條第二款、第二十七條的規定,未說明拍賣標的的瑕疵,給買受人造成損害的,買受人有權向拍賣人要求賠償;屬于委托人責任的,拍賣人有權向委托人追償”。
 
從上述規定可以看出,在拍賣法律關系中,拍賣人對于拍賣標的物的來源和瑕疵是能夠且有義務進行了解的,委托人也有義務向拍賣人告知標的物的瑕疵狀況,并且拍賣人應當將標的物存在瑕疵的情形告知競買人。拍賣人了解、告知標的物瑕疵的義務是始終存在的,不能因其作出了免除瑕疵擔保責任的聲明就視為免除其告知義務。
免責聲明適用的情形是:拍賣人已經通過適當程序和方式對標的物進行了解,但委托人蓄意隱瞞標的物的瑕疵狀況,致使拍賣人在盡到適當注意義務的前提下仍未能了解到標的物存在瑕疵的,可以免于承擔瑕疵擔保責任。而對于拍賣人知道或應當知道標的物的瑕疵狀況,卻由于故意或重大過失未告知競買人的,免責聲明應歸于無效。
舉例說明:委托人將一幅書畫作品委托拍賣人進行拍賣,稱該畫作者是明朝某著名畫家,價值甚高,并提供了權威鑒定機構作出的鑒定書,拍賣人經查驗無誤后舉行拍賣。嗣后驗明該畫作系偽造。這種情況下拍賣人在拍賣前對于畫作真偽作出的免責聲明是有效的,但如果拍賣人向鑒定機構查詢后發現鑒定書是偽造的,或者在查驗該畫作時已經對其真實性產生懷疑,但卻并未告知競買人,那么即使拍賣人已經作出了免責聲明,仍然要向競買人承擔瑕疵擔保責任。
 
《拍賣法》第六十一條第二款的規定僅規定了不能保證標的物真偽或者品質之情形,即標的物質量存在瑕疵之情形;而權利瑕疵的情形是否能夠類推適用,則有待商榷。標的物質量瑕疵,尤其是隱蔽瑕疵,通常需要具備特定技能或通過一定方式檢驗才能發現,拍賣人限于能力,事先聲明不能保證標的物的真偽或品質,符合交易習慣和公平原則。但對于標的物的權屬關系以及標的物是否已經設定了其他物權、標的物是否被他人占有等可能會對買受人行使權利造成障礙的事實,拍賣人應該提前調查核實。
拍賣作為一種特殊的買賣方式,面向的競買人是非特定的、潛在多數的群體,這就要求拍賣具有高于一般買賣關系的公信力,競買人參加競買時對于拍賣標的物的權屬明晰有一定的心理預期,并且基于這種預期產生合理的信賴。拍賣的規則是“價高者得”,如果競買人拍得標的物后還要承擔不能取得完整所有權的風險,那么對于競買人來說顯然有失公平。
 
實踐中,拍賣人常常是在拍賣之前通過宣讀拍賣規則或競買須知的方式作出免除瑕疵擔保責任的聲明,既未經與競買人磋商,也未給予競買人是否同意的選擇權。在有些拍賣程序中,拍賣人免除瑕疵擔保責任的聲明指向并不明確,而是籠統地表述為標的物“現狀”,聲明“以該拍品現狀進行拍賣”或者“對本次拍賣標的不承擔瑕疵擔保責任” 上述情形均不能認定為拍賣人與競買人達成了免除權利瑕疵擔保責任的約定。只有在拍賣人明確向競買人告知標的物可能存在的權利負擔,并且競買人明示同意免除其權利瑕疵擔保責任時,免責約定才能發生效力。
舉例說明:拍賣人因法院強制執行而拍賣一套房產,但拍賣前明確告知競買人該房產因欠缺部分審批手續而暫時不能履行所有權登記手續,競買人可以占有、使用該房屋,但無法轉讓。競買人經實際查看最終拍得該房屋,并在拍賣合同中明確表示同意免除拍賣人的權利瑕疵擔保責任,此時應認定該約定有效。
 
(摘自《買賣合同司法解釋適用解答》,最高人民法院編寫組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2年7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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